圖:台藝大碩士畢業製作短片《春風》主視覺封面。

文│Ju Chung 【本文已同步新增至遠見雜誌生活情報專欄

金馬五十剛剛落幕,中國導演賈樟柯新片《天注定》讓他「注定」要受到大陸官方的嚴厲審查;此外,本屆金馬最佳創作短片得主,中國新生代導演胡偉,帶著他的新作《酥油燈》,於得獎後的一席發言,更是受到業界相關人士的關注與討論。無論賈樟柯這次的作品是否直接又濃烈,電影對於暴力和社會的闡釋不遺餘力;胡偉則認為,影片長度並非決定藝術的高度。兩人的共通性,無疑都來自於對日常生活事件,和創作者對於電影這事的執著與關注。

文章率先提了這段引言,其實是要介紹本週一部剛出爐的碩士畢業製作:《春風》。一支背景來自竹南小鎮,用人物、細節堆砌而推動整個架構的短片,同樣有著不怕「被審查」的精神。《春風》的導演李宜珊,平常稱她Jovi或喬菲,是筆者在台藝大的研究所同學。對拍片來說,Jovi並非新人。她曾經以紀錄片《下一秒.無限》獲得2009年鳳凰衛視兩岸三地學生影展最佳紀錄片的殊榮。研究所時期,在課堂上也曾以實驗影像 《過程》、《紀念》、《月事》三部曲嚇壞不少同班同學。

《春風》算是她的嘔心瀝血之作,即便在一個規模尚小、資源有限的學生製片中,加上並非所有電影觀眾都能接受短片格局的狀態下,她還是勇敢地完成了。這麼一個來自鄉下小鎮的故事,靈感發想來自從小的玩伴,平時和小弟在廟門口玩耍,閒暇時玩玩電動,和一般男孩子沒什麼兩樣。然而,當她搬離舊家之後,幾年後再重回舊地,無奈人事已非。

 

圖:《春風》導演李宜珊(Jovi)於台藝大電影院首映映後座談。

Jovi崇拜的導演是中國的賈樟柯和婁燁,在她的短片中也處處可見兩位導演的痕跡。台灣觀眾對於這兩位導演也許不甚熟悉,婁燁導演曾經以《頤和園》(主演:郭曉冬、郝蕾)入圍過第59屆坎城影展,成為當年唯一入選主競賽的華語片;而這次也在金馬五十來台放映,並做了一場座談;賈樟柯的《小武》也影響她很深,該片讓她認識到,一部電影原來可以不只是看懂故事,更重要的,是認識並走進片中的角色。

當她這部《春風》在做首映時,當日氣候不佳,看片的氛圍略顯黯淡,彷彿預示著電影中,那風雨欲來的驚人結局。男主角阿傑遊手好閒,沒幹什麼正經事,是常人眼中的「社會寄生蟲」。(編按:意志消沉、自我放逐,宛如無根的浮萍)電影並非敘述多麼曲折離奇的故事,更多時候是透過阿傑內心的精神拔河,在一種充滿宿命色彩的點綴下,一步步遠離希望。

自以為已經相當了解Jovi,她自己也在首映後向觀眾表示,希望大家看完這支短片後,你彷彿認識了一個朋友。現實總是殘酷的,如同婁燁導演在《頤和園》中,透過郝蕾扮演的角色,歷經情感的艱辛,在性愛與生活中不斷找尋平衡。然而,在這麼一部稍嫌「自虐」的電影中,還是看見了創作者本身對於生活的關注與執著。

 

圖:《春風》劇照,左為主角阿傑(吳宏修飾)、右為演員高盟傑。

這麼一部「體制外」的短片,試圖進入「官方視野」,肯定得碰到許多嘗試。Jovi過去對紀錄片情有獨鍾,而紀錄片也是一種對「現實的再創造處理」。當我問起她首部劇情片和過去有何不同時,她理性地向我說,除了本質上的差異外,如何和演員與被攝者建立信任,卻是不變的精神。

在拍攝的許多時候,有時你愈想接近某人,那人可能會躲得更遠。但是,在她和男主角長達一個多月的密集互動中,卻能成功讓演員生活在其中,並從想像中走出來,這很困難。從感情和理念上逐步接近角色的過程,讓我差點忘了她還是位女導演。我相信Jovi比觀眾都還要肯定人物的存在,當她過去的生活經驗在影像上重現時,彷彿也讓觀眾重新經歷過一次她的人生。

一談到政府輔導金,Jovi彷彿變了另一個人,神情變得嚴肅。其實在很多學生優秀短片中,大多可能因為故事取材,或主題意識的「不正確」(當然還有運氣)而備受冷落。沒緣份獲得更多關注(補助)的情況下,衍生出的爆發力也許更能一鳴驚人。

《春風》也許是她在求學期間最勇敢的一次嘗試,沒有多餘的預算,但有真誠面對自己內心黑暗的勇氣;而在許多人的眼中,摸索階段卻可以如此橫衝直撞、奮不顧身。短片的規模與格局或許在主流電影中屈居劣勢,然而不能忽略的是,這些年輕導演們在準備好自己的第一部劇情長片前,也經歷過一段很長的「找自己」時期,如同訪談進行到了後半,她突然語帶堅決地表示,「拒絕白皙帥氣的男子進入我的電影」,哇,這真是酷斃了。

::《春風》劇情簡介 ::

當季節更新、景觀翻轉,阿傑的心思想望也在抽芽換枝…

阿傑,二十七歲,在台灣西濱公路旁的小鎮土生土長,高中畢業就隨著小鎮的風土人情糾纏過日子。在家人眼中,這樣的他,是個老大不小卻遊手好閒的「浮浪貢」。

今年過年前,阿傑得到一個意外的機會去台北參加試唱會,就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同時,阿傑下定決心解決一些過去他所忽視的問題,然後,離開這個有感情但終究侷限的小鎮...

阿傑舉目四顧,茫茫人海,他感覺到…一個需要春風鼓舞的「自己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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